第二品 方便品
第二品称“方便品”,当文殊菩萨与弥勒菩萨的对话结束后,世尊从三昧禅定中安详而起。
佛出定了,因为法会的众生有很多,三界六道嘛。有时候佛说法是针对某一道众生来讲。现在呢佛主要是针对声闻乘弟子来讲的。他一出定就对声闻乘中十大弟子中,智慧第一的舍利弗说,“我的智慧是很高的,我的智慧难解难入。即使全世界的人像你舍利弗一样聪明,像你舍利弗一样有智慧,全世界的人加在一起,共同来思量、揣度佛的智慧也不可知。其次如来的知见、证量广大无边,无量无碍,而且成就了无数的善巧方便法门,可以使一切众生从种种不同的法门中获得解脱。如来彻悟了宇宙的最高真理,一切的声闻、辟支佛、阿罗汉、不退转菩萨都不能测知佛的证量和境界。第三,佛成就了这世上第一稀有难解之法,唯佛与佛乃能穷究宇宙万有实相,唯有佛与佛才能听懂。”
这里有一个佛学里面很著名的“十如是”。即诸法都具备了十种真实清净无为的实相。就是“如是相、如是性、如是体、如是力、如是做、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如是报、如是本末究竟”。十如是,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包括每一粒微尘都具备了清净无为的这十个相。清净就是说你不再分别执着,不思善,不思恶,安住在那儿如如不动。无为就是说不再生灭了。如果你认为不清净,一切都是生灭轮回的,那是你看这个世界为五浊恶世。而在如来的眼中,一切都是清净无为的,所有相清净无为,所以娑婆世界也是净土。你认为的五浊恶世是我们不清净,是你的心不清净、六根不清净,看到的五浊恶世。
所以释迦牟尼佛的世界与所有的佛土及阿弥陀佛的世界佛土是一样清净的,是极乐净土。只因我们的心不清净,我们的眼根不清净,六根不清净,所以我们没有看到净土。而我们这个世界所有的相都是清净无为的,都是实相——诸法实相,都具备了这个十如是。所以在后边有一个如来寿量品,佛会跟我们说,当众生劫浊烧尽的时候,你们看到这个世界灭亡了。其实我的世界还在那儿,我的清净的极乐净土仍然在那儿,是你们看到的错觉。
这时小乘弟子就开始疑惑了,说佛以前给我们讲的东西。难道不是你证得的东西?难道不是佛法?你已经教化了我们那么久,我们已证得了阿罗汉果,而且我们觉得我们已经解脱了,证得了涅槃、证得了寂灭为乐的境界啊。难道以前你讲的不是你证得的那个稀有之法?为什么你不说出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舍利弗就作为代表出来问了。说道:“佛啊,那以前你讲的那些东西,难道不是你证得的东西?我们也能听懂,现在你又这样说,我们真的很疑惑啊!你到底证得了什么稀有难解之法,就说出来嘛。”
佛说算了,不是我吝法,只是佛认知的境界太微妙难思了,非分别思维所能知,不是用你的意识层面就可以知道的啊!我如果说了,一些增上慢的弟子,会因为不相信而生轻慢之心啊。原文是:“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诸增上慢者,闻必不敬信。”因为佛说的是最高知见,如果增上慢人不相信还罢了,如果是谤法,那果报很严重啊。”所以佛慈悲说算了算了,不是我吝法不想说,我不敢说,我说出来那些增上慢人、不相信的人怀疑还好啦,因为诽谤这个法去堕了地狱,后果更严重,算了不说了。
舍利弗一再请求说:佛啊,你还是说吧,我们一直很恭敬你,尊重你,对你很有信心,我们会相信你的说法的。不管你说什么,我们一定倍受奉行。就这样连续三次请转法轮,请佛说法。
然后佛就说你已经三次请求,我不得不说了。这个时候,在法华会上出现了一个有趣的情景,有五千比丘退席。那佛呢,并没有拦这些弟子,并没有说我要讲最高的法了,你们快留下吧。
佛就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场,然后说这些自以为是的人啊,退场也好,现在留下来的全是果实,不再是焦芽败种。离开的弟子福报薄啊。
那这些离开的弟子当然也是各种心态,有的可能说昨天老师讲的东西我还没懂,我回去复习一下。有些小乘阿罗汉已证到寂灭为乐,对佛一开场又放光又惊天动地,还说我有一个最高法门没说出来。他们认为这一切都是幻境,这些相都是幻法,他认为寂灭为乐已经解脱了,对这些生不起兴趣,自以为是嘛,所以就离座不听了。我回去打坐修禅定去。并不是说他们对佛的说法不相信,是不感兴趣,小乘心理,我自己解脱就 ok 了,不平等心就生起了。没有安住在当下,没有活在当下,有过去心未来心。
他们退场后,佛就开始给他的弟子们授记了。授记你知道是什么?等于你以前是法王子,等于是太子啊!授记是佛把王冠往你头上要戴啦,让你上宝座做国王啦!那些授记的份量你知道吗?
就是最后佛要传位的时候,这些弟子退席啦,这不是福薄嘛?是不是?佛开始讲他最高的稀有之法。他说:“如来出世唯一使命是什么呢?欲令众生打开本有的佛知见,从所有的烦恼中解脱,所以出现于世。让众生证入我的知见出现于世,就像我一样最终成佛。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度你成佛的,不是让你去证入阿罗汉果位、登地菩萨的。我的使命是让你跟我一样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所以你说我要解轮回,我要了死生、我要证个神通等等发心,佛都会答应,说行,你来跟我学都可以达成,但最终我出世的目的是让你成佛。“欲令入佛智,先以欲勾牵”。因为你有这些欲望嘛,那 ok,你先进来!先安住在我的佛法的修行里。我是破你那些执着的,因为你执着在生死轮回,执着在了生死、执着在轮回这些见地上。你认为有个我,所以有轮回、有生死、有生灭嘛。
因为我本来是虚幻的,那么你为了这个欲望先进来。我告诉你修个阿罗汉果,你可以寂灭为乐,从苦里面解脱,或者修个缘觉佛,可以了生死等等。其实满足你这个愿望,只是让你去安住在佛的这个一佛乘的知见道上安心地修行,最后破了这个执着,你本来是佛,把你的佛性示现出来,是为了让你成佛的。那个阿罗汉果、辟支佛果、登地的那些果位,只是给你的玩具。一开始让你成佛,你连自己都不了解,怎么可能了解佛的境界呢?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一开始就了知如来的知见呢?
因为众生有种种欲求,在内心深深执着,所以佛陀随众生的执着点不同,以种种缘起、种种比喻、言辞、善巧方便的说法,以破众生这些不同的执着,众生的执着破尽都会成佛,这是佛说的啊!因为他要给小乘弟子说法,所以他说你们那些果位不能解脱的,小乘、缘觉乘、菩萨乘这些玩具全都不能,你们都会在一佛乘上最后得度。说起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简单讲一下这三乘的概念。
刚开始佛祖讲法的时候是没有经典的,所有的弟子都是通过耳听,心记,就是心忆佛说的法来修行,所以叫声闻乘弟子。对早期的小乘弟子,佛刚开始度化他们的时候,因为当时印度分四个阶段,等级森严,大家对苦的了解比较多,深刻一点,那就讲苦嘛,说人是有苦的,他把人的苦分成了八苦。每个人都知道我会生、我会老、我会病、我会死,这是无法避免的人的四大苦——生、老、病、死。然后他说爱别离苦、与所爱的人分别,你最爱的人死掉啦或者分离了;求不得苦,你想要什么却得不到的那种痛苦;怨憎会苦,与你不喜欢的仇人必须每天面对面,躲也躲不开;喜欢所见不到,五蕴炽盛苦,五蕴就是色受想行识,我们这个肉体种种的觉受啊、感触啊,总合在一起。而且所有的这些苦,每个人一生中都会有。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全加在一起,也叫五蕴炽盛苦。
所以那些小乘弟子听佛一讲这个:是啊,有道理,我们就有这些苦。那佛说,你想离苦得乐吗?如果你跟我修行,可以去掉这些苦。你这些苦涩因为有业力,有轮回。如果跟我修行就可以离苦得乐。小乘弟子对苦领会到比较深刻,他首先生起从诸苦中出离,从轮回中解脱之心,就不再受这些苦,就不轮回了,得到了一个阿罗汉果。阿罗汉果就是证得寂灭为乐——生灭灭已,寂灭为乐,离苦得乐嘛。但是声闻乘弟子不究竟在什么地方呢?因为他不知道这个苦是来自于有我,有一个自我在那才有苦嘛。因为在佛的最高教义里面我们是无我的,我们是如来啊!那如果没有我,苦涩不存在的。所以你先要断我,然后才能离苦啊。如果你先说我有苦,我要离苦,你有一个离字,你在修行上已经不究竟了,你最终证得的这个乐也是相对存在,你还没有真正从轮回中解脱,只有破掉我,才能从轮回中解脱。
缘觉乘是什么,缘觉乘弟子对苦领悟到不那么深刻,可能生活比较富贵。他觉得我也不苦,去修什么道。但他会思考人的生命是怎么来的,生命的意义上什么?佛就给他讲十二因缘法,叫缘觉。修缘觉的弟子就觉得有道理,我把其中一个缘断了,我这个轮回就不存在了吗?我不生我就不死。他就这样去修,去思维,思维这个十二因缘法来入道。认为断其中一缘即可以从轮回解脱,证了辟支佛的果位,认为已经解脱了轮回。但是他这个见地也是不究竟的。因为十二缘如果没有我,十二缘也是虚幻的。每一个缘本来空,每一个缘本来就是虚幻的,你断不了的,你能断了虚空吗?
如果无我,我们一开始的认知上就是。为什么我们平时说征服世界容易征服自我很难,因为自我是虚幻的,你能跟虚空打仗吗?没有一个人跟虚空打仗能胜利的,因为自我是虚幻的,你征服不了幻境,自我不存在。所以文殊菩萨的慧剑永远是立着的,我们说砍断烦恼,你的烦恼是虚幻的,你砍不断的,你去砍就是再增加烦恼,再添麻烦。是你在烦恼之中有一天突然知道,这个烦恼是幻境,这个烦恼是虚幻的,这就叫断烦恼,所以很多经典说,不是这个是名这个,你拿着剑是表示你用智慧去看清你这个烦恼是个梦幻,这个时候叫”名断烦恼“。所以不是砍下去的,是你了知它的道理,用智慧去了知,就可以砍断这个世界的烦恼。
所以每一个缘都本来空,你是斩不断的。如果有一个断的念头,你还在轮回之中,还在有我之中,你的我没有破掉,我执未破,佛性是露不出来的,所以没有从轮回中解脱。
但是他可以获得一个辟支佛果,是佛给他的玩具,不过这个果位也很厉害啊。譬如说阿罗汉果,阿罗汉的定力已经很强了,他可以住在定中八万大劫不出定,他就不轮回,八万大劫不轮回呀!他是坐在定中逃了,他不出定,就不生灭,就不轮回,就逃掉八万大劫。而我们是不能做主的。我们这一世过去了就在六道里边又轮转,我们抵抗不了业力之流带着我们轮转。除非我们有智慧,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那这个阿罗汉证得有禅定力来抵抗这个世界的情欲等等的伤害。这个世界所有的烦恼,贪、嗔、痴、慢、疑这些习气、欲望在阿罗汉那儿就八风吹不动啦。那些情欲的损害,那些欲求到了他这儿,只能撼动他一根汗毛,他的定力非常强,所以称为人中第一。
辟支佛也是一样的,他对这个世界的承受力不是我们常人能比的,所以这些小乘弟子其实很厉害,当他们闻听到最高教义的时候,他们只要把观念一转,就快成道了,人家就证得了。而我们还需要慢慢地累积功德,一块砖一块砖,把我们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建出来,露出来,因为那需要功德才能露出来,因为那个是佛果。你知道这个见地,就像你知道这个房的地基了,地基在那儿,然后上面就要盖楼,你知道自己盖几层楼,盖那个楼你需要一块砖一块砖把它盖起来,他那个楼才能显现。那一块砖一块砖就是功德,因为你是如来,然后用功德去示现,在时空里示现一个三身圆满的相出来。我们其实是着相,说我们还好像不像佛,其实我们本来已经是。我们要不断地圆证这个见地,破掉我们的无明,经典不断地在讲这些。
菩萨乘弟子入世行菩萨道,普度众生求证无上正等正觉佛果。菩萨道是求证无上正等正觉的大乘菩萨啊,他不是说了生死,离苦得乐。但是如果有一个入世行菩萨道的心,有度众生的心,有众生可度,有佛果可得,那他就着相。众生都是佛,本来是没有众生可度的,本来没有佛果可得,无所得故,这就是最后成就的境界。如果菩萨有众生可度,有佛果可得,他就不能够彻底地圆证无上正等正觉。
我们每个人本来的法性在佛法里边叫性海,用性海来表达。
因为我们的自性是佛,我们每个人都是如来,如来跟佛是一个,只是两个名词。那我们的自性是佛的话,我们这个佛是什么样子呢?无形无相、无边无际、无处不在、功德圆满、一切具足。佛法把众生分为三界六道,每一道的众生都有不同的执着,所以形成不同的境界、不同的道。譬如我们人道众生有共同的执着,我们才显现这个共同的共有的世界。所以六道每一道有每一道的道,每一道的道都是虚幻的,每一道都不是真理。你说你以人道的道办事,只是在人道是真理。在法性里边,人道只是其中的一个道。
所以对时空的认知,你所有的观点,都只是局限在人道,一出人道你那个观点就不对了,你不是三界六道,你不是在说真理。只有佛在说真理,你是说人间的道。即使你是一个圣人,也只是说人间的道理,三界六道各有各的道。
那么佛在度我们的时候,比如声闻乘执着于离苦得乐,那么佛就破他这个执着,教他“苦集灭道”,讲“四圣谛”,当这个声闻乘弟子破了这个执着的时候,如果他只有一个执着,当他破尽这个执着的时候,他就回归了性海,他本来就在性海里边嘛!他最终还是在性海里边得度。
本来我们都是在性海里边的,但自我是我们最糟糕的一个梦。
当我们在破尽一些小小的执着的时候,其实只是在梦里解决了一个问题,我们这个叫小悟。最大的梦中哪儿呢?最大的一个执着是在自我、时空啊!因为有一个我,有一个时空,你才有生死有轮回。而自我这个认知是一个错觉,本身我们就认错了。有自我的话,自我这儿就有时间跟空间。因为有生才有死嘛。那生在过去死在未来,没有生哪有死啊,所以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时候,生死就了了。我们既然没生没死,我们还不是生死轮回已经出来了!所以时空要先破,破了这个自我,我们就回归到圆觉性海,回归到我们本来的佛性。每一个弟子最后都会成就无上正等正觉。这是第二品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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