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九年佛教史略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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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开始学习《中国佛教史》。中国佛教史历时两千多年,那么该说的东西太多了,我在这就选择了可能不到千分之一的内容,觉得比较重要的知识先说一下。佛教在中国传播近两千多年,对中国文化的影响是非常深远,可以说不谈佛教史就不可能了解中国文化史。佛教的一些观点和理念渗透融入到中国文化的方方面面,如哲学、艺术、文学创作、天文、印刷、医药、建筑,以及人们的很多风俗习惯。所以有种比喻说,佛教出生在印度,但在中国开花结果。

佛教在中国的传播可以大概划分为三个阶段来了解。一个是叫传入发展时期,大约在西汉、东汉、三国、两晋、南北朝这段时间。我在上边写了一个中国朝代的排列,这样大家看了这个朝代的排列,对学佛教史可能有一个清晰的线路。中国历代朝代排列是夏、商、周、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国、辽、宋、夏、金、元、明、清。汉朝分西汉、东汉,三国大家知道都是魏、蜀、吴(曹操、孙权、刘备),两晋又分西晋、东晋,南北朝(南朝、北朝),然后是隋朝、唐朝、五代十国、辽、宋、金、元、明、清。把这个朝代的排列大家最好能记住,这个很好记,不比念咒语难念。那么传入发展时期,大约在西汉、东汉、三国、两晋、南北朝这段时间。在传入发展这段时间,佛教的重点是经、律、论的翻译和佛像、寺院的建筑。中国信众对佛法的理解,还建立在老子、孔子等为代表的中国传统思想和神仙、方术等玄学的基础上,信奉的主要目的是用来祈福、保平安,向往佛教中描绘的美好前景和罗汉、佛等的神通法力上。

第二个阶段是完善和鼎盛时期,隋朝跟唐朝时候的佛教。这个时期,印度的大小乘经典已经所包含的教义,已基本全部翻译成了汉文。中国佛教这颗莲花的种子,在千年文明古国中国开始开花,并结出丰硕的果子,形成独具中国特色的佛教宗派,并对全世界的佛教史产生重大影响。

第三个是实践渗透阶段,宋朝以后的佛教。佛教经过隋唐的繁荣,到宋朝以后已盛况不再,渐趋衰微。虽然佛教界一直不乏高僧大德,但佛教整体却流于形式化,说法的多,实修的少,成为一种口头上的机锋跟理论,已失去了佛教以救拔众生、脱离生死苦海的初始目标。

佛教传入中国确切的年代有争议,现在公认的时间是以第一本佛经在中国译出,为佛法传入中国的开始。据多种典籍记载,东汉永平七年(公元64年),汉明帝在晚上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一个神人,身体成金色,项有白光,右手拿两把剑,左手拿弯弓,飞在殿前。第二天他问群臣,太史傅毅说:“你梦到的是西方的得道者,名叫佛。”于是明帝派蔡愔等十八人去西域访求佛道。三年后,蔡愔等人从西域请来迦叶摩腾、竺法兰两位高僧,并带佛像、经卷,用白马驮回洛阳。汉明帝在城西特为他们建了白马寺,白马寺成为我国汉地最早的佛寺。两个僧人在寺中翻译出了《四十二章经》,佛教开始在汉地流行,故《四十二章经》成为中国最早的佛典。

《四十二章经》是由四十二段短小的经文组成,故名。它基本上是从小乘佛教的典籍中摘录出来的,主要阐述了人生无常、众生皆苦的佛教原理,劝世人放下爱欲,积极修行以求解脱。如里边有一段说:“惟人自生至死,至老至病,自病至死,其苦无量。心脑积罪,生死不息,其苦难说。”还有一段说:“佛问诸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在数日间。’佛言:‘子未能为道。’复问一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在饮食间。’佛曰:‘子未能为道。’复问一沙门:‘人命在几间?’对曰:‘呼吸之间。’佛言:‘善哉,子可谓为道者也。’”这段的经文的意思是说,佛问一个出家人说,生命有多长时间,对曰在数日间(很快),人一说时间很短就死了,佛说“你没有得道,你没有明白道理”。又问了几个沙门,一个说在饮食间,一个说在数日间,只有一个沙门说在呼吸之间,佛就夸他说“善哉,子可谓为道者也”。还有文中比喻说,之贪财好色,犹如小孩以舌舔刀刃上的蜜,很危险。又说恶人陷害好人,好比仰天吐唾沫,天不会被他的唾沫所染污,而唾沫掉下来正好玷污了自己。《四十二章经》包含了佛教修道的基本纲领,文字叙述运用比喻阐明佛理,生动形象,称为一部适合佛教初学者的入门书,在佛教初期的流传中起了重要作用。

现在我们看一下佛教传入中国时,刚开始传入中国时,中国的宗教状况。佛教在两汉之际传入中国时,中国当时处于封建社会早期,其实中国的经济、政治和文化在当时世界上处于发达、先进的地位。中国已形成中华民族的宗教和哲学,拥有系统的唯心主义神学理论。在社会上占统治地位的宗教,是对于天地和祖先的崇拜和信仰,社会上有各种各样的方术流行。战国时期,人们认为水、木、金、火、土五种物质是构成世界万物的基本物质元素,称为“五行”。齐国人邹衍在前人的这种五行基础上,创立了“五德终始说”理论。他认为世界有五行,人有五德,天人相应以出生五帝,世界万物以五行相生相克,循环不止。这样对应人就会有水德、木德、金德、火德、土德,即儒家的仁、义、礼、智、信五德。同时,封建社会的帝王也要遵循这五德来治理国家,否则会有灭国的危险。另说,在天的四方有四个帝,这四个帝原来都是人间的圣王,都曾以五行的某一“德”统治国家,死后则成为主管四方、四时和五行之神。邹衍的“五德学说”在战国末年北方各国受到重视,封建诸侯都希望上天按照“五德终始”的循环次序,使他得到新的机会,像过去的帝王一样一统天下。故在皇室流行对“五帝”的崇拜,并用“五行”学说来论证秦王朝统治的合法性和神圣性。举个例子,秦始皇推算自己有“水德”之瑞,便更名河叫“德水”(就是秦始皇统治时候把河叫“德水”),“水”在季节属“冬”,秦就以冬十月为岁首。“水”的色是“黑”,所以秦始皇时,宫廷的朝服和旌旗选为黑色。“水”数为“六”,就以“六”为度量单位。“水”在音律上属“阴”,故以“大吕”(“大昌”为阴律之始)为正音。“水”阴主刑杀,故制定刑法,对国家以“法”为施政准则,以法治国。“五帝”既是割据一方的“帝”,也是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的主宰者,在他们之上须一个更高的“天帝”,这就是汉武帝提倡奉祀的“太一”神。据记载,“太一”帝住在紫微星的天极星上,汉武帝曾令祠官在甘泉设“太一”祭坛,并以祭天礼仪亲自到“太一”坛祭祀。从元封元年开始,武帝还带人几次到泰山举行隆重的封禅仪式。汉朝皇帝祈求神灵的保祐,除了天帝外,对山川、日月、对祖先都要祭祀,对古代的圣人也会祭拜。民间的祭祀也很普遍,只是不像帝王贵族那样的阔气。

战国时期还出现一种“神仙”学派。与邹衍创立“阴阳五行”学说同时的“神仙家”,有宋毋忌、正佰桥、充尚、羡门等等,都是燕国人。他们对于神仙的描绘是: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邀游于四海之外。他们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热,其寝不梦(“圣人不梦”,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众人之息以喉”)。这个意思就是,真人呼吸一呼一吸,“踵”是腿后跟,人家一次呼吸,一下子吸气就吸到脚后跟,出气出到脚后跟,我们是以吸是在喉部,我们的命不够长(呼吸之间),这个说的挺有道理。其中的“真人”也就是神仙,神仙有时也称“神人”、“圣人”。秦汉时的神仙还被称“方士”,认为他们掌握一种可以与鬼神往来的“方术”。当时人们认为,人死后灵魂是不灭的,一般人的灵魂统称为“鬼”,而一些历史上著名的人物,或有重大贡献的人死后,被人们称为“神”。秦始皇时期,方士们都宣称在渤海湾中有三座神山,即蓬莱、方丈、瀛洲,上边住有神仙,著名的神仙有羡门、高誓、安期生等,他们保存有“长生不老”之药。方士们讲的神仙与以前的“五帝”观念有些不同,这些神仙安居世外洞天,逍遥自在,轻易不愿涉足红尘世界,一般人难以见到,方士们可以与他们往来。一般人如按照方士的指导修行,也可以成为这种神仙。秦汉统治者为了追求长生不老,都大动干戈,动用大量人力、金钱,让这些方士去寻找神仙,以求得不死丹药。许多信仰神仙学说的人,也把登天成仙、长生不老当成修练的最高目标。他们还把祭灶、炼丹沙变黄金、求仙寻药,当成达到成仙目标的几种修行方法。

其次,我国从商、周时期,人们就有以卜、筮方法占问吉凶,中国著名用于占卜的书《周易》就是在这时期形成的。朝廷非常重视占卜,周朝时朝廷设有“太卜”和“占人”的官职,负责卜、筮吉凶。朝廷每逢举行祭祀,或要举行重大内政、外事活动,都要向上帝和祖先占卜吉凶。春秋以后,各诸侯国也设专人主管卜、筮。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仍设立“太卜”官,秦始皇“焚书坑儒”时,唯有医药、卜筮、种树的书不烧。汉沿秦制,也设立“太卜”官。汉武帝时,收罗一大批占卜者,经常为他占卜吉凶,北击匈奴、西征大宛、南伐北越,都要先进行卜签,有时候高兴,赏给占卜者数千万钱,使一些占卜者富贵腾达,显赫一时。东汉时,占卜术五花八门,如“望气”(望气就是根据云气的颜色、形状和变化,来占验人事吉凶的一种方术),还有“风角”(依据风的方向、强弱、状态和声音来进行占验吉凶的一种方术),还有“遁甲”(利用天干来占卜吉凶),还有“逢占”(利用人所闻而占卜),还有一种“孤虚”(利用天干、地支搭配日辰占卜)。当时不少儒者也兼方士,他们一般都精通《五经》及其纬书,兼通方术。

我国在远古时代,人民从事畜牧业和农业的生产过程中,已经通过日、月、星辰视运动的基本规律,形成了中国特色的古天文学,制定方法,指导农业生产。据甲骨文记载,在殷商时代已有对日食、月食的观察,并根据太阳的周年视运动的观察,制定了“二分”(春分、秋分)、“二至”(冬至、夏至),当时引用天干(天干指的是甲、乙、丙、丁这些)和地支(子、丑、寅、卯)配合记载日期。西周时期,基于对恒星的观察,提出了“二十八宿”。“二十八宿”是把天球赤道附近的恒星分为二十八组,由于这“二十八宿”的位置是相对不变的,所以以此为坐标,可以清楚地观察“七曜”(即日、月和五大行星)的视运动途径,和一些不常见的彗星、流星、孤星等的运行变化。我国很早就认识到,五大行星在恒星间自西向东移行,快慢不一,木星十二年运行一周天(实际是11.86年),把一周天分为十二次,岁星每年进入一次,这样产生了“岁星记年法”。春秋时期,在二百四十二年之间,日食三十六,彗星三见,宋襄公时星陨如雨,其中鲁文公十四年秋七月“有星孛入北斗”,是世界上第一次对周期慧星“哈雷慧星”的记录。这说明我国在天文观察方面,已形成比较完整的历法。战国时期,对天体及其运行的认识进行了系统的总结,已初步形成我国古天文学体系。在立法制定方面,到秦始皇时,已在“二分”、“二至”的基础上,增加为“二十四节气”,这对指导农业生产很有用处。尽管如此,天文学与占星术却长期交织在一起,商、周时期的巫、祝、史、卜,要通过观察天象来占卜人事吉凶,司马迁说“文史星历,近乎卜祝之间”,就是说到汉代,这个现象仍然如此。董仲舒及当时的古经学家,也往往是星象的占验家。总之,在占星家看,大到世界上发生的一切重大事件,大的天灾人祸,小的朝廷的变化、更替,伟人、英雄的出现,宫廷是否祥和等等,都可以从星象上观察出来,星象的所有变化,都预示着世界上的人与事。古代一些很有成就的天文学家,几乎都是占星家,在他们的天文学著作中,也充斥着神秘的占星术。另外,在东汉顺帝时,在神仙学及方术的基础上,尊老子的《道德经》为根本经典,正式形成了中国本土的宗教——道教。虽然其早期教义、教规不很完备,较成熟的佛教的传入,对道教的进一步完善、发展,起了一定的促进作用。这是佛教传入中国时,中国当时的宗教状况。

佛教传入中国,首先是经典的传入(经典跟佛像的传入)。在佛教传入发展时期,有不少古印度和西域的僧人来到汉地,译出大量的佛教经典。他们当时来中国的路线有两条:一条是海路,但比陆路要晚,直到南北朝时,才有译经师经海路来到中国的记载。海路主要是指经由斯里兰卡、爪哇、马来半岛、越南而至广州,再进一步传至内地。陆路即由西域各地,经著名的“丝绸之路”进入。这些译经师,他们为了将佛法传入东土,可谓跋山涉水,九死一生,所以我相信,每一位将来从佛教经典中受益的佛教信徒,都应该对他们的传法表示深深地感恩和敬意。在此,我们只介绍中国佛教史上最著名的四大译经师:一个是鸠摩罗什,还有玄奘法师,还有不空和真谛。

首先我们认识一下鸠摩罗什。鸠摩罗什祖籍天竺,家世国相(“天竺”是印度以前称天竺,“家世国相”),祖父达多在国中德高望重。父亲鸠摩炎因不愿继承父亲的相位,便离开天竺,东度葱岭,被西域的一个小国家龟兹王迎为国师,并将其妹嫁与他为妻。鸠摩罗什父母都崇奉佛教,母亲在他很小时就出家为尼,罗什七岁时也随其母出家,拜师学经。他天资聪慧,据载“日诵千偈”(“偈”有三十二字,凡三万二千言)。因母亲是王妹,故龟兹人给予罗什丰厚的供养。为了罗什的修行,母亲便带他离开本国,九岁的时候到达罽宾(当时“罽宾”也是一个小国家)。当时罽宾流行小乘佛教“说一切有部”,罗什拜当时在国内著名的佛教学者槃头达多为师,学习《阿含经》等小乘经、律和“四吠陀”、“五明”等学说,受到师父的赞誉。罽宾王请他入宫,与外道辩论获胜,罽宾王由此更为敬重他,并给与极高的待遇。鸠摩罗什十二岁时,母亲带他回龟兹,途经沙勒国住一年。在沙勒,鸠摩罗什先修学小乘,后改学大乘。沙勒国王请鸠摩罗什升座,在国内讲法,龟兹王因此很高兴,派使者酬谢并通友好。鸠摩罗什还寻访佛教以外的典籍,如古印度的宗教、哲学文献等,据称他“阴阳术算,莫不毕尽,妙达吉凶,言若符契”(就说鸠摩罗什阴阳术数无所不知),还略习诸文修辞等。但鸠摩罗什有一个特点,就是不太注意仪表、戒规,常受到其他修行者的非议。鸠摩罗什在沙勒时,学大乘教的老师叫须耶利苏摩。鸠摩罗什初听大乘(他开始是学小乘佛法的),初听大乘觉得不可思议,与老师辩难,后来终于放弃小乘立场,并感叹说:“吾昔学小乘,如人不识金,以鍮石为沙。”以后又学习了大乘中观学派的基本论著《中论》、《百论》、《十二门论》。后来,鸠摩罗什随其母回国,一直弘传大乘教义,二十岁在王宫受具足戒。不久,他母亲要往天竺(他母亲要去印度),临行的时候告别说:“方等深教,应大阐真丹(“真丹”当时指的是中国)。‘方等深教’应大阐真丹(‘方等深教’指的是佛教,大乘的佛法叫‘方等深教’),传之东土,唯尔之力。但于自身无利,其可如何?”就是他母亲去印度的时候(他母亲可能也有点神通),说大乘佛教应在“真丹”(就是中国)传授,要靠你的力量,你去传法“于自身无利”(你自己会,对你自己没有好处、没有利益),你怎么选择?罗什回答说(鸠摩罗什回答说):“大士之道,利彼忘躯。若必使大化流传,能洗悟曚俗,虽复身当炉镬,苦而无恨。”鸠摩罗什这样说:“大丈夫之道,利彼忘躯。如果真的能使佛法传之东土,能使众生开悟,我就是把身体放在锅里煮了,苦而无恨都可以。”

公元382年,前秦王苻坚派大将吕光出兵龟兹,在吕光临行时,苻坚说:“朕闻西国有鸠摩罗什,深解法相,善闲阴阳,为后学之宗,朕甚思之。贤哲者,国之大宝,若剋龟兹,即驰驿送什。”前秦王苻坚派大将吕光出兵攻打龟兹国,他说“朕闻在这个国家有一个鸠摩罗什,是一个贤哲之人,贤哲之人是国家的宝贝,你要是把这个龟兹国打败了,就把他给我接过来送回来”。公元384年,吕光战败龟兹及诸国救兵,俘获了鸠摩罗什,但是看见他还年轻,就强迫他娶了龟兹王之女为妻。这个时候,苻坚已亡国,呂光遂在涼州建立“后涼”。由于后凉吕光及后继者皆不信奉佛教,也不鼓励罗什从事传教、译经,而只是把他当作能占卜吉凶、预言福祸的“方士”,罗什被羁留于此十六、七年。后秦姚兴于公元401年灭后凉,罗什才被迎请到长安,这时他已五十八岁(就说在五十八岁以前,他还没有去完成他翻译经典的使命)。鸠摩罗什在历史上是很著名的一个翻译家,我们现在学习的很多经典(我们现在接触的)都是他翻译过来的,就说他在五十八岁以前还没有正式开始译经。姚兴崇尚“三宝”,对罗什礼遇有加,待以国师待遇,让他在逍遥园西明阁专事翻译,还亲自前来听经,甚至参与译经,并接受鸠摩罗什的指导从事读经、参禅、著述。受他影响,他手下的大将们多有信奉佛教,而且后秦僧尼迅速增多。为了管理全国僧尼,后秦设立了专门的行政机构,在中国佛教史上,这是首次设立僧官管理机构。此后,经北魏至隋、唐,形成中国封建社会比较完备的僧官制度。在后秦,以鸠摩罗什为中心,组成了一个十分庞大的僧团,他们主要任务是译经、说法和传教,其中英才辈出。当时,鸠摩罗什有两个弟子,后秦王姚兴为了治理国家,想招鸠摩罗什的这两个弟子还俗从政,三次召请皆被婉拒。

鸠摩罗什从后秦弘始三年十二月到西安,到了弘始十五年四月圆寂,前后十一年多时间,共译佛经三十五部、二百九十四卷。参与译经的弟子很多,其中著名的有僧叡、道融、昙影、僧契、道恒、道标、僧肇、道生等。鸠摩罗什译的经典,主要表现译经的成就,主要表面在两个方面:就译经的风格而言,鸠摩罗什一变以前译经师的“质胜于文”、过于古朴的直译风格,开始运用“达意”的方法,使中土诵习者易于接受理解,从而为佛教学的展开开辟了广阔的园地。之所以做到这点,重要原因之一在于罗什精通梵、汉两种语文,又颇具文学鉴赏力和表达力,是来华的外国译师中最精通中国语文的人。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罗什对于佛教义理,尤其是大乘“空宗”学说的精研,天资聪慧,独具见解,使其在译经时能够做到“信”与“达”兼顾,其译文不仅忠于原文,还保持了原文的语趣,使鸠摩罗什创造着一种融合梵文跟汉语之美感,又不失佛经原有韵味的、别具一格的译经之体(体裁)。另外,帮助罗什译经的大弟子们皆为汉僧,他们在罗什入长安前(鸠摩罗什来到长安前),大部分已传教说法多年,而且有的都已德高望重、年事已高,他们几乎个个都在中国传统文化领域学说渊博、富有文采,罗什译经得到他们的帮助,真是如虎添翼。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鸠摩罗什与弟子们对译经事业具有高度的责任感,对佛教事业献身精神,也是鸠摩罗什及他的弟子们成功的一个主要因素。鸠摩罗什组织的这次译经,许多译文成为中国佛教《大藏经》中的“定译”,没有后人能超越他,使鸠摩罗什居于中国佛教史上“四大译经师”之首位。他们译的经论在当时迅速流遍全国,对后世中国佛教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鸠摩罗什据称有门人三千,著名的有“关内四圣”、“八宿”(他的八个弟子),八个弟子有僧肇、僧叡、道生、道融,加上道恒、昙影、慧观、慧严,形成“关内四圣”、“八宿”,很有名气他的弟子们。鸠摩罗什圆寂后,他的主要弟子有的留在长安,有的迁居南方,罗什所传大乘经典流布到了江南(随他的弟子们流布到了江南),而且长期从他受学、听经的弟子多则两、三千人,后来分布于大江南北,对南北朝中国佛教派的形成有直接的影响。鸠摩罗什祖籍印度,出生在我国(他实际上算是中国人),从他开始,佛教译经正式被作为封建国家的宗教文化事业,由国家提供资金、组织人力,他们译经、传教,既促进了中印文化的交流,也对当时我国少数民族与汉族文化交流起了促进作用。鸠摩罗什于后秦弘始十五年(即公元413年)4月13日圆寂于长安大寺,时年七十岁。这是鸠摩罗什。

再看第二位译经大师,叫玄奘法师。玄奘是中国佛教史上很著名的一位译经大师,这个大家很熟悉,因为看过古典名著《西游记》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唐三藏”(唐僧)的,那么就是以玄奘大师西行求法为背景而写的神话故事。玄奘大师俗姓陈,河南人(他是河南的),十三岁出家(十三岁随其兄出家)。隋末大乱,出走长安、四川等地。当时唐朝的佛法虽十分的昌盛,但他在读经、参访的过程中,仍有许多的疑点不能解决,遂产生了去印度取经求法的念头。正在这时,印度有一个最高学府“那烂陀寺”,那烂陀寺戒贤法师的一位门徒来到长安,玄奘大师向他请教后得知,戒贤法师通晓全部的经论,学识渊博,在那烂陀寺主持讲经,於是玄奘法师便下定了去印度那烂陀寺求法的决心。历史上的记载,他向唐太宗提出西行求法的要求,但未被获准,其实他是私自往天竺去的,不像《西游记》里说他被封为御弟前往西竺,他是私自去的。于公元629年开始,历时十七年,西行求法历程五万里,西行路上艰苦倍尝,艰苦是可想而知的,当时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到了印度,他在那烂陀寺学法五年,又在印度各处寻访参学,一直到唐太宗贞观十九年春,他带着大量经典载誉而归,并于长安京城受到当时朝野震动,学佛的信众夹道欢迎。玄奘大师带回大小乘佛教经、律、论书,共五百二十夹、六百五十七部。玄奘回国后,主要从事佛经的翻译事业。唐太宗在洛阳接回玄奘,并请他任长安弘福寺译经。从贞观十九年至唐高宗麟德元年,总共译出佛教经论七十五部,一千三百三十五卷。唐太宗为他的译籍作序,这就是著名的《大唐三藏圣教序》。玄奘的译经重点是瑜伽行学派和“说一切有部”论著,最后是对《般若经》类做了系统的编撰。他还把中国的《老子》、《大乘起信论》译成梵文,传入印度。玄奘的译场在国家的支持下,组织完善,人员配备齐全,参与翻译的人员多为全国各地精选出来的、有一定专长的僧众。在翻译过程中,玄奘制定了严密的分工合作程序,有译主、证义、证文、书手、笔受、缀文、参译、刊定、润文、梵呗,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在翻译过程中,玄奘在总结前人的基础上,提出“五不翻”的翻译原则。这个以后我们看经典的时候我们就知道,看玄奘大师译的经典的时候,比如《心经》里边说《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般若”、“波罗蜜多”都是梵文的音译,它这个就是有他的“五不翻”的原则。他为什么有不翻(就是直接用音译)呢?一个是因为“秘密故不翻”(这个词有秘密故不翻),还有“含多义故不翻”(梵文的意义含多个意思,在中国找不到跟它相对应的词,故不翻),“此无故不翻”(此地没有这个词,故不翻),“生善故不翻”。这样保证了翻译的高质量,也带来了翻译的高速度。玄奘的翻译从数量上来说,占唐代译经总数的一半以上,是中国佛教史上其他三大译经师(鸠摩罗什、真谛、不空)译经总数的一倍多。玄奘精通梵、汉文字,且对佛理有很深的造诣,亲自主译,加以完备的译场组织,因此他所译的经典精确得当,且能校正旧译的谬讹,在佛教翻译史上开辟了一个新纪元。后人将他的翻译称为“新译”,鸠摩罗什以前的翻译称为“古译”,鸠摩罗什以后、玄奘以前的翻译称为“旧译”。

我们再看一下第三个。第三个译经大师叫真谛。南朝时出现了中国佛教译经史上的又一名重要的翻译者——真谛。真谛,梵名波罗木陀,属天竺人(印度人),少时十分聪慧,遍访众师,学通内外,尤精大乘之说。当时南朝的时候,梁武帝派直后张汜送扶南国(扶南国是今柬埔寨)的使者返国,并访请高僧大德及大乘的诸经、论师,真谛是应聘于这个时候,携经论梵本二百四十夹,经水路到达南海郡(今广东南部),当时他已五十岁了。真谛在中国住了共二十三年,期间因社会动荡,居无宁处,曾几次想回国,都因种种原因未成。在他颠沛流离的二十三年中,翻译了佛教经、律、论四十九部、一百四(?),自作义疏十九部、一百三十四卷,成绩斐然。内容包括佛教经、律、论和部派人物史传,也有介绍印度外道的著作,范围广泛。其中对当时佛教发展产生重要影响的,是他译的瑜伽行派的论著。这两部论著在印度佛教史上都是划时代的名著,一个是世亲著的《阿毗达摩俱舍释论》二十二卷,无著著的《摄大乘论》三卷。这两卷论著在印度的佛教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名著,结构精要,义理丰富,真谛对之极端的重视,命他的弟子“誓弘二论,勿令断绝”。由于真谛弟子在各地的传播,南北朝兴起“摄论学派”,随“摄论学派”之学之广为传播,和流行北方的“地论师”学派并存,各尊所说,莫衷一是,这样终于导致以后的玄奘西行求法,以决疑难,其结果是带来了完备的新译瑜伽行派的经典。真谛所译佛经大都保持了原本的面目,文字虽然有些晦涩,有的地方还杂入了他自己的解释,但能把握住经文的宗旨。从真谛的译经及所作义疏中,看到真谛不仅是佛教史上一位重要的翻译家,也是一位极其渊博的义学大师。真谛在有生之年,除译经、注疏外,就是讲述译著,主要弟子有慧恺、法泰、道尼等十余人。真谛在宣帝太建元年去世(公元569年去世)。

还有一个译经大师叫不空(主要是译的密宗的经典),我们就在后边的密宗的里边一起讲吧(讲中国密宗的时候)。

二零零九年佛教史略讲(五)#40664@2009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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