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情天风云

《法界之心》·第一部 空花

小沙弥已出差两个星期了,只打回来三次电话。这个月,他们公司要推广普及少儿读经活动,正赶上暑假,要在B市作试点。平时他出差,几乎每天都有电话来,尤其是晚上。但这次似乎特别忙,每次电话中也是匆匆数语,而且常常在他旁边还有女人说话的声音。吴爱真有些茫然。愈是这时,她反而不再往坏处想,自己内心为他编造种种忙得顾不上打电话的理由。

听说这次郑美琴亲自挂帅,住在B市,而且他们白天是少儿读经、培训,晚上为成人读经和推广传统文化作讲座。想想,一定是忙得焦头烂额。再说,领导都亲自出马了,这些手下还不都得使出浑身解数,怎敢懈怠。不过在走前,听小沙弥说米朗似乎与郑总闹翻了,原因不甚明了,米朗说要辞职。故郑美琴这次只好亲自出马,似乎把米朗挑的担子全搁在了任情非身上。如果米朗真的辞职,那副总的职位有可能就是任情非的了,情非似乎很看重这一点。他说过,米朗的年薪是他的一倍还多。仅为这一点,这次任情非也会好好表现一把,为公司卖命。那他忙得顾不上打电话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一个月过去了,任情非并未回来,只电话说仍留在B市,还需要一段时间。有时候,吴爱真晚上打去,很多时候关机,吴爱真开始有些不安。她想到B市看他,但她打消了念头,她怕自己发现什么,怕自己的怀疑得到证实。

一天下班后,在信箱里她发现了一个信封袋,上面用印刷体打着“吴医生收”几个字,里面是一张碟。看样子,不是平时发传单的人放进去的。吴爱真满心疑惑。

回到房间,她忐忑不安地把那张碟放进影碟机。她看到了画面,看到了那张碟想要传达给她的内容,是一男一女在床上的镜头。虽然画面有些模糊,她却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是任情非。“轰”的一下,她如雷轰顶,然后是血全涌上头顶,又渐渐凉下来,她呆呆地盯着电视屏幕,随着镜头,她的身心麻木了。那个女人的脸始终被长发半遮盖着,镜头的部分时间只拍她背部。但吴爱真却清晰地看到了一只脚指甲上的彩色蝴蝶,即使没有那只蝴蝶,她也能猜出那个女人是谁。即使她与任情非偷情,也没有必要自己录碟寄给她。吴爱真忽然冷静下来,在推断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开始,她只是认为一定是郑美琴在搞鬼,想以此斩断她与任情非的关系或者让自己看到碟后一气之下离开任情非,但这件事任情非一定被蒙在鼓里。如果郑美琴了解任情非的话,她一定不会出此下策。凭她对任情非的了解,任情非如果知道他与郑美琴偷情的床上镜头被郑美琴偷拍,还送给了自己的女朋友,一定会暴怒而去。她除了得不到任情非,还有把柄捏在我手中。虽说镜头中她的面容不是很清晰,但熟悉她的人恐怕很容易就认出她来。米朗,一个名字突然出现在吴爱真的脑海。是他,一定是他干的。忽然,她对这张碟的真实度有了怀疑。她反复播放,看不出任何剪辑制作的效果,而且录音清晰可辨,那声音也是任情非的,不可能是假的。不管是谁干的,任情非确实是背叛了他们的感情。吴爱真想哭,但内心却一阵干涸,她流不出泪来。她拿出手机,拨打那个她太熟悉的电话号码,对方的手机仍然无法接通。

吴爱真觉自己的心深深地沉了下去。她望着影碟中反复播放的那个镜头,她心中无数次出现的那个幻境终于得到了印证。她未想到的是真正面对这一切时,她仍有如此重的伤痛与无奈。她把那张碟拿出来,毁掉了。她的爱情随那张碟的碎片一点点地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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